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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糖环

2017-03-15 11:41

大年虽过,年味犹存,一些年货:油角、糖环、碌堆、瓜子……尚在扫尾巴。这当中,糖环、碌堆、饴笼是最地道的茶山年货,也让人吃得最腻。亲友家“开灯”拿来的糖环碌堆,至今无人问津。至于油角仔,其实不是本土的传统食品。中国农村从前是自给自足的,稻米、花生、蔗糖都是自己从田地里种出来的。每到过年,家家户户就在自家米缸里舀、油瓶里倒,印硬饼,炊饴笼,炸糖环碌堆。千百年来,浓浓的年味就是这样飘过去的。

   
说起糖环,不禁记起上世纪60年代茶山兴起的一句俚语:“抓糖环”。此“糖环”非彼糖环,指的是汽车的方向盘。茶山人爱说俏皮话,把开车(抓车)戏称为“抓糖环”,可见茶山人的想象力和运用语言艺术的能力,同时彰显了糖环这种茶山民俗食品的魅力。

   
“你就好啦,如今抓糖环!”那时候司机被视作了不起的令人羡慕的职业。60年代在茶山“抓糖环”的只有俩司机,因为整个茶山只有政府的两辆卡车。其中有位“老”司机,考了几次牌都没过,不是“糖环”抓不好,听说是被文科卡住了。那时的人怕考文科——读书不多嘛。好在打政府工,车也不过在镇内县内跑跑,查车的都是“自己人”,车也就照开。后来陆续多了些在部队开过车的复退军人,这些“兵”技术过硬,手脚灵活,开车快。但也出过事故——站在车厢上去县里开会的一个代表被公路旁伸出来的树枝压死了。所以那时的司机说,“抓糖环”是一只脚站在监狱里。

   
有的人,考到了牌多年还不敢开车;有的人,还没考牌就抓着“糖环”满街跑,此所谓胆量也。窃以为,胆大并非真俊杰。“宁慢三分,不抢一秒”,要敬畏生命,珍惜家庭。那些开英雄车、酒后车、超载车、无证车、流氓车及冲红灯等行为,不都是“胆生毛”而造成事故吗?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改革开放前,汽车是一个梦;而今,人们不是忧没有车,而是怕没有停车位。而且,这个“糖环”抓腻了,就换另一个“糖环”,与“旧车”拜拜又寻“新欢”是平常事。有个亲戚,因为创业,换了辆“泥头车”。这个压得公路震震响的家伙俨然是个巨人。我好奇地问,车子这么大,那“糖环”操纵起来会不会很费劲、很笨重?亲戚哈哈一笑,说,这大块头是日本车,看起来粗笨,但“摆舦(粤语,英语方向盘的译音)”一点也不难,比小货车的“糖环”更灵活,人家是液压传动的。我被震动了。

   
第一辆“解放牌”制造出来后,中国领导人曾雄心勃勃提出不远的将来赶超西方强国。然而,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虽然成长为制造大国,却不是制造强国。我们还在为西方列强“打工”。我们很多人抓的还是日系、欧系的“糖环”。你进步,他们也进步。我们怎样才不跟着别人的屁股跑?

   
今天,我们进入了车时代,这无疑是令人鼓舞的。农耕时代,茶山的女人过年炸糖环以切多少斤糯米粉自夸。今天,茶山的女士过年以“抓糖环”自驾游为时尚。

   

来源:《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