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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衣灯公甲子重光茶山入选市级非遗

2017-01-04 09:24

经过层层筛选和评审,东莞市第四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终于对外公布。全市各镇(街)共有27个项目入围新一批的市级名录,其中茶山镇申报的“茶山绸衣灯公”和“南社九大簋”成功申遗。为此,《茶园》专门采访了市级非遗申请的参与者中国景观村落评审专家李翠薇。

   

东莞市第四批非遗名单公布,其中一个陌生的项目“茶山绸衣灯公”制作让人眼前一亮,此前很多人只听说过茶山公仔,对茶山绸衣灯公普遍不了解。

   

茶山绸衣灯公的制作可追溯到宋末元初,解放后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2012年,李翠薇在《茶山乡志》看到一句话的记载后,苦苦追寻了3年时间,终于找到了目前唯一会制作茶山绸衣灯公的手艺人林炯恩,挖掘出这门消失了60多年的传统老手艺。

   

但老人此前从不收徒,这意味着茶山绸衣灯公制作工艺濒临失传。于是李翠薇想尽一切办法说服老人,着手对茶山绸衣灯公进行抢救性传承,最终成了林炯恩老人的授业弟子,自此,茶山绸衣灯公传承后继有人。

   

目前,林炯恩老人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李翠薇每周都会到医院探望一两次。“师父说,做公仔也好,做人也罢,一定要有心有骨。”李翠薇时刻不忘师父的教诲,因为绸衣灯公制作过程没有任何图文资料,全凭艺人超强的记忆和制作之前的心中筹划。“有心”即对人物的充分理解和感情把握,“有骨”即制作绸衣灯公的基础。这样制作出来的人物才能表情丰富,形象生动。

   

在师父的手把手教授下,李翠薇不仅继承了绸衣灯公的制作技艺,也努力在传统基础上创新,目前正在制作一系列本土民俗系列绸衣灯公,希望以东莞独特的方式,直观地记载东莞本土文化。

   

结缘茶山情系本土说起与茶山绸衣灯公的缘分,李翠薇笑着说:“(民国)《茶山乡志》记载,‘茶山绸衣灯公尽由林家所造,林亦巨族,而灯酒之夕,祖祠反不陈列灯公,而偏悬莞城所制之纸灯。’”虽然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她倍感兴奋,却又十分困惑,因为之前从没有听过绸衣灯公,但毕竟有了一个方向、一个目标。于是开始深入走访调查,希望有可能找到新的线索。

   

自2012年始,李翠薇开始了这一寻找绸衣灯公的走访调查,一晃就是三年,期间走访过很多镇街,咨询过很多老人。“有些老人跟我说,绸衣灯公就是茶山公仔,但是我不信,因为茶山公仔没有穿绸衣。”李翠薇一直坚信,既然叫“绸衣灯公”,就必然有绸衣,却一直无法掀开“绸衣灯公”神秘的面纱。

   

李翠薇的这种执著是来自其对东莞本土文化的热爱。她是莞城人,原本是香港某建筑公司的室内设计师,2007年与李培军合作并组成了“东莞文化发现之旅”,并开始以“麒麟合创”为名专门挖掘采写东莞文化,并在东莞阳光网上发表了大量的关于东莞本土的文章,出版了《东莞印象》《东莞·城迹》等作品,其中文章《风情万种的东莞小巷》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强烈共鸣。

   

几年来,李翠薇、李培军二人自费走遍了东莞32个镇街,发掘、发现、收集以及抢救东莞本土的历史文化。茶山“绸衣灯公”就是他们挖掘、并抢救下来的一个非遗项目。

   

茶山泥公仔在东莞早已闻名遐迩,今年也成功申报了广东省非遗,但是极少听到茶山绸衣灯公这门老工艺。“其实茶山公仔源头就是手捏公仔,由茶山绸衣灯公衍生而来的。”说起茶山绸衣灯公,李翠薇讲述了一段宋末元初的家国传奇故事。

   

南宋末年,有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和查开祥四位抗元将领,其中前三人因舍生取义而被尊称为“宋末三杰”,岭南各地多立三忠庙以祀之,唯独护送南宋的两位皇子一路南逃的查开祥,因在战事中受重伤未能随队及时到达厓门。厓门之战,大臣陆秀夫携帝昺投海,随行10万军民纷纷投海,以死报国。大宋虽亡,元兵仍不肯罢休,开始追杀宋朝遗臣,为此查开祥不得不改姓“香”。查开祥成为中华香氏始祖。从此,人们为了保护查氏一族,再也没有人提起过“查开祥”这个人,并且编造一个流传数百年“来到茶山不见查,只见陶洪柳陆家……”的民谣。后来,宋末郡马爷的孙女婿林天与命人捏制了四个绸衣公仔(俗称“四兄弟”),用以纪念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和查开祥。

   

“为了躲避元兵追查,林氏就将绸衣公仔编说成一种开灯民俗,让老百姓祭拜。到了民国时期,茶山手艺人学会了用套模做公仔后,传统的手捏制作的绸衣灯公慢慢被人们淡忘了。”李翠薇说,“从去年我师父再次做出绸衣灯公,东莞的绸衣灯公已经消失了60多年了。”

   

2015年的一天,茶山文广中心负责非遗项目的卢先生通知李翠薇准备一起拜见一位捏泥人的老艺人。她直觉意识到,那应该是自己寻寻觅觅中的人。果然老艺人就是当时茶山唯一会制作茶山绸衣灯公的林炯恩老人。

   

不过,拜师过程中,还是蛮曲折的。林炯恩老人此前从不收徒,这意味着茶山绸衣灯公制作工艺濒临失传。即便李翠薇通过多次跟他倾心聊天,逐渐有了一定的默契,但老人还是不肯多说一句关于绸衣灯公的情况。直到李翠薇提醒他“现在你是唯一会这门手艺的人,你又不肯说,不肯教,你走了以后,这门手艺就失传了,那时你情何以堪”时,老人眼里才开始有所触动了。林炯恩突然问她:“做绸衣公仔又脏又累。一到冬天,手还会裂,你那细皮嫩肉的能行吗?”李翠薇不加思索地说,“阿妈生我一双手,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看的。”说完这句话,她挺后悔的,因为原本只是想采写、拍照,将这个手艺记录下来的,真没想到因为这句话,竟然打动了老人家。

   

在家里,林炯恩老人拿出了他平时画的一本脸谱,画和字都很有功力。这时候李翠薇才意识到,老人内心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从旧时代过来,对自己谋生的手艺感到自卑,甚至轻贱,另一方面又对这门手艺是那样爱得如痴如醉,即便几十年没有再捏过绸衣灯公了,依旧经常画些脸谱什么的,寄托其对绸衣灯公的情结。

   

此后,林炯恩开始手把手教李翠薇捏制绸衣灯公。绸衣灯公并不好学,尤其是捏泥土时力度不好把握,捏了右边,泥就挤到左边,而且绸衣灯公没有图文可参考,只能口授,所以,捏之前一定要先心中有数。李翠薇第五次到老人家时,林炯恩老人才拿出一个完整的绸衣灯公。人物栩栩如生,衣服也很漂亮,消失了60多年的绸衣灯公再次出现了。李翠薇初见绸衣灯公时,内心十分激动。冷不丁,林炯恩老人突然说:“徒弟,快将这个搬回我工作间!”当时她还一愣,因为此前老人一直不肯收徒,好在在一旁的朋友推了推她说,“还不赶紧拜师!”

   

李翠薇对绸衣灯公的挖掘是一种抢救性的挖掘。因为年愈八旬的林炯恩师父健康状况已经很差,老人此前又不肯收徒,如果没有人继承,这门手艺很可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李翠薇觉得绸衣灯公要有更多年轻人去学去做才能更好传承下去,于是她就想办法将叶焕权介绍给师父,便开始“算计”师父。

   

2015年12月,天气稍微转凉了,李翠薇把师父邀到南社,请师父和她合做一个大的寿星公,祝师父幸福长寿。但传统制作绸衣灯公要用当地一种特殊的又软又滑又有弹性的泥巴——“虫葛[gé]泥”,这种泥现在很少,杂质较多,要经过挖、晒、筛、和水,再到搓成团不粘手为止,很耗体力,于是李翠薇就把叶焕权叫过来帮忙,一来二去,他成了李翠薇的师弟。

   

在和师父学做绸衣灯公时,有一次师父感叹说,“可惜,我不是女孩子,不会绣花,会的话可以给它们做漂亮的衣服,这样就更加好看。”李翠薇说,师父其实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有心对传统的绸衣灯公进行改良创新的,他这种类似的感慨也让李翠薇觉得有必要对传统的绸衣灯公进行完善,比如,他把传统用泥捏的固定的公仔手臂改成铁线,这样可以根据需要调整角度,更加灵活。

   

传统的“虫葛[gé]泥”很难找,而且杂质多,制作起来费时费力,于是李翠薇在朋友的帮助下,到陶瓷厂购买陶泥代替。以前的绸衣灯公在题材上局限于历史人物。李翠薇想到了以制作绸衣灯公的方式,将东莞的风俗立体化展现出来。目前她与叶焕权在制作一个本土婚俗系列作品,然后放到博物馆去展览,以特有方式展示东莞文化。

   

总之,无论在人物造型上,还是穿着服饰上,李翠薇开始对绸衣灯公进行了一系列的创新和完善。比如,传统的绸衣灯公有“顾面前不顾背底”的传统,因此前面做得精致,背后则十分粗糙。为了保留传统意义的同时,又能弥补背后的粗糙,李翠薇设计了一款双面绸衣灯公。再比如,传统的绸衣灯公中的女性是没有太多曲线的,李翠薇便借把敦煌飞天的元素融合进来,把灯公捏得更加有美感。


来源:《茶园》